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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经 人面树


  “你干了什么?”比起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除妖师,小蜘蛛肯定更加相信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不少时间的和尚。因为小蜘蛛觉得,眼前的变化是除妖师干的!

  “妖死之后,一切伪装都会随之消散,这才是他本来面貌。”除妖师看着小蜘蛛的反应,觉得小蜘蛛应该是不知道死者是妖,只是蟾蜍与蜘蛛,原本是天敌,这蟾蜍或许真的付出过感情吧,如果不是他杀了人,除妖师也不会赶尽杀绝。于是除妖师又觉得惋惜,蟾蜍也不是坏事做绝,至少眼前的小蜘蛛本质并不坏。

  “他是蟾蜍?”小蜘蛛慢慢的爬了下去,然后触碰了一下‘和尚’的尸体,他突然想起了初见时,‘和尚’说过的话,可是就算‘和尚’是妖怪,就算他杀了人,他对自己也没有本分不好。

  “是的,已经没有任何伪装了。”除妖师还是有一些担心小蜘蛛,想要开导一下他,却被小蜘蛛扎了一下。

  小蜘蛛又开始在雨中奔跑了,但是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是因为什么了,他不断的修炼,就是为了能活下去,为了能够保护他人,但是现在,他再一次的失去了想要保护的人。小蜘蛛只觉得自己无用,在怎么努力都是如此。

  当他浑浑噩噩回首之后,发现自己已经在战场之上了。

  那段时间,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,也不去管什么修炼了,好在那里是战场,多多少倒下的人,就有多少他的食物。

  但是这里是战场,危险时有发生,他不去管自己的死活,只是冷眼旁观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或许有一天,他会死去,但是他已经不打算做任何抵抗行为了。

  所以当他奄奄一息之时,也没有太大的感觉,但是随后,他便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,彼时,小蜘蛛只觉得那是天国的光辉。

  但是当他醒来之后,却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。小蜘蛛第一反应是不信,不信这种弱小的生物能在战场之上存活,不信这种弱小的生物还能拯救其他人。

  小蜘蛛又跟在了小孩身后,他想搞清楚,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?那时墨瞳没有名字,小蜘蛛也没有名字,两个没有名字的小朋友就那样成了好朋友。

  那天以后,小蜘蛛又开始了修炼,他再次想要变的更强,他想保护这个脏兮兮的小孩。可是小蜘蛛还没有变的更强的时候,战争就结束了,那天,小蜘蛛见到了一个更强的‘人’,那人名叫止水。

  因为小蜘蛛慕强的原因,墨瞳被敛秦带走之际,去找了小蜘蛛,希望带他一起走,小蜘蛛却选择了拒绝,他想变强,就要跟着强者,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能带给他什么?墨瞳挥手告别之后,小蜘蛛跟着止水走了。这段记忆,也随着时间被墨瞳淡忘,被小蜘蛛修改。

  止水一开始并不搭理小蜘蛛,他失去了太多,无暇顾及一个不知名的小妖。

  后悔吗?肯定是后悔的,小蜘蛛曾经回到过战场上,但是墨瞳已经被带走了,于是他化形成墨瞳的样子,那时,在小蜘蛛的脑海中,墨瞳的挥手告别变成了弃他而去,但是没有关系,他愿意等墨瞳回来。

  墨瞳带走与墨瞳相处过的场景,又盘旋在尸骨之上独自修炼,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久,就被一个妖打断了。

  小蜘蛛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一个强者,因此他跟了上去,然后,他便看到了来者与止水的争执。听着听着,他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,正打算离开时,却被来者发现了。

  “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女儿吗?我看这个就很好。”来者瞬间出现在小蜘蛛的身后,那是他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的速度,小蜘蛛想要求饶,他还想活下去,他还要等墨瞳呢。

  “来,叫妈妈。”来者将小蜘蛛甩到了止水的身下,小蜘蛛也不敢违背,于是轻声叫了一句“妈妈。”

  止水突然发了疯一般的抱住小蜘蛛,对他说着“妈妈在,妈妈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。”

  小蜘蛛看着那人带着嘲讽的笑意离开了,正想挣脱止水的怀抱,但是又想着,止水也很厉害,如果能得到止水的教导,那自己不就可以变强了?

  于是小蜘蛛又叫了一声“妈妈”,然后就被止水推开了。

  “她以为她那点幻术能骗到我吗?”止水突然换了一副面孔,要不是打不过,他也不至于活成这个样子。

  小蜘蛛愣在原地,不知该做些什么。止水这才正眼看了一下小蜘蛛,发现小蜘蛛就是之前在战场那个孩子,他记得,那个孩子有很努力的活着。于是止水对着小蜘蛛笑了,他还不知道止水其实是把他认成了墨瞳!

  “乖孩子,以后就叫我妈妈吧,我会把你当做我的孩子对待的。”止水虽然这样说着,但是除了给小蜘蛛漂亮衣服、好吃的东西之外,没有教给小蜘蛛任何东西。

  他不知道,因为自己的女儿从小就要练习如何当一个间谍以及刺客的原因,止水不愿意小蜘蛛再过那样的日子,他只想小蜘蛛好好的活着,他会保护他的。

  小蜘蛛扯掉身上的华丽装扮之后,又回到了自己的‘战场’上,在那里,他又见到了那个女妖。

  “小妖怪,愿不愿意当我的人?”女妖转眼又到了自己眼前,小蜘蛛不知为何,看见她,就发自内心的颤抖。

  “愿意!”小蜘蛛当然愿意,他早就过烦了被当成洋娃娃的日子,他想要变强,而不是做一个花瓶。

  “很好,你想要什么?”女妖莞尔一笑,又拉起小蜘蛛的手,仿佛无比的真诚。

  “变强!”小蜘蛛原本还在抖动的手,被女妖握住之后,便不敢动了,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女妖,然后坚定的说着。

  “好!只是相对的,你也要帮我做些事。”女妖忽的飘远了,留在小蜘蛛耳边的只有女妖留下的监视止水!

  小蜘蛛一直在充当女妖的耳目,好在止水也没有做过什么令女妖不满的事,随着时间的流逝,小蜘蛛感觉到自己一直在增强,他想要有一天,他可以见到墨瞳,告诉他,他可以保护他了,不会在让他跟别人走了。

  不久之后,小蜘蛛又接到了一个任务和一幅画像。任务是带妖界公主回去,画像便是曾经的无虞。再最后,女妖还温柔的对小蜘蛛说了一句,他等的人,马上就要来找他了。

  小蜘蛛老远就闻到了墨瞳的气息,于是他牵引着马车走向了‘战场’,但是墨瞳醒来之后,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。他看着墨瞳有了名字,有了身份,有了伙伴,却独独忘了自己。

  不恨?是假的!但是小蜘蛛察觉到在场的三人,没有一个比他弱,他苦苦修炼的这么久,最终还是不如别人,好在有了墨瞳的温柔。

  墨瞳又带上了小蜘蛛上路,五人一队,虽然他与墨瞳形影不离,但是他完全能感受到,他们已经回不去了。而小蜘蛛的目的早就改变了,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想展示给墨瞳看,他变强了,他可以保护人了。随着相遇之后,这么梦便碎了!

  小蜘蛛便只剩一个目的了,带着妖界公主回去,得到那个妖的夸奖,即使被训斥,即使被抛弃。小蜘蛛也没有放弃,可是白灵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?那是桃夭最宝贵的地方!能去那里的除了桃夭,便只有‘食物’了。

  小蜘蛛飞快的找来了桃夭,桃夭依旧温柔的面见了他,还帮小蜘蛛恢复了人身,只是当小蜘蛛说出带去情报时,桃夭的表情就变了,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桃夭的怒气,小蜘蛛知道,如果此时桃夭想杀了他,他绝对逃不掉,但是桃夭没有这么做,她从来都没有把小蜘蛛当成过她的‘人’,她一直都是把蜘蛛当成棋子而已,如今,他已经是弃子了。

  桃夭直接去了‘树立方’那里,小蜘蛛连忙跟上去,他多想帮上忙,哪怕能做出一点贡献也行。但是摆在两人面前的却是熊熊大火。

  小蜘蛛跪倒在‘树立方’外面,渐渐的感觉到有火星砸到自己的身上,不过已经不重要了,死吧,一如当年!

  墨瞳醒来之后,看见眼前只留下了一滩血,他知道敛秦走了,他也知道敛秦会去哪里,师父总是这样,虽然一开始只会对自己呼来喝去的,但是从来不让他涉险,并且在一开始就约定了,如果发生了危险,一定要先跑,不管怎样,都要活下来。否则他就不要墨瞳跟着了!

  只这一条,就能让墨瞳怪怪听话了。只是被保护着的少年,如今已经长大,他也可以保护那个一直保护着他的人了。

  墨瞳保持着呼吸,不紧不慢的走向‘树立方’,后面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,他还不能在这里耗尽体力,他需要用一种最佳的姿态,站在敛秦面前,不然怎么能让敛秦放心?

  墨瞳远远的就看到了熊熊大火,墨瞳内心盼望着,那不是‘树立方’,但是走进之后,墨瞳也很快的冷静下来,师父在里面,光着急是没有用的,他得想办法,当他走进之后,又看见了被烈焰燃烧着的‘自己’。

  墨瞳连忙将‘自己’拉出来,然后才反应过来,这应该是小蜘蛛,墨瞳检查了一下小蜘蛛身上的伤,还好,只是皮外伤。墨瞳也不知道妖被火烧了之后会不会留下疤痕,只是现在这个火这么大,自己也是进不去,那就能救一个是一个吧。

  于是墨瞳选择了留在外面,照顾小蜘蛛,又不时的看向已经变成火海的‘树立方’,盼望着师父能从里面走出来。

  火不断的在蔓延,敛秦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,看着身边的树全部燃烧了起来,敛秦又不得不继续往前走着,寻找着两人的下落。

  原本雪妖与雪妖结合的话,生下的龙凤胎都会拥有法力的,但是后面,雪妖与人类结合之后,虽然依旧可以生出龙凤胎,但是男孩并不会继承母亲的法力。

  敛秦也一直是个普通人,直到他母亲离世,他调查清楚前因后果之后,便找到了止水,那时鸢黎的母亲还没有死,两人的观念完全不一样,因此也就不欢而散了。

  后来,鸢黎的母亲离世之后,止水突然意识到了多年前,有个孩子已经警告过自己了,只是一个不听话且威力强大是棋子,注定不能得到自由。而止水之所以能够安心的在那一隅之地待那么久,便是因为有敛秦。

  之后止水选择了‘离世’,又指引着敛秦走向自己,将自己所有的法力给了敛秦,也将雪妖一脉交给了敛秦。当时止水担心敛秦不想让自己死,会把法力还给自己,便限制敛秦,只能为己所用,无法转给他人。只可惜敛秦虽然留着雪妖的血,但是对于雪妖的法力也只能做一个容器,用一点便少一点。

  敛秦看着火势越来越大,眼前不少树木都倒下了。突然来了灵感,敛秦伸手一推,眼前的树又倒下了,敛秦靠着这个方法,终于看到了白灵!眼前的马上就要变成一棵树,敛秦有一些心疼,果然自己没有猜错,这里的每一颗树,都曾是一个人,或者一只妖。

  “快去就鸢黎!”白灵没想到这一次又要让敛秦来收拾残局,不过只要能救鸢黎,怎样都好。

  “好,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?”敛秦一边说着,又走到白灵的面前,他能感觉到鸢黎还没有死,而且很明显,眼前这个人,更加有危险。因此敛秦想用这个方法先稳住白灵。

  “都说了别管我,先去找鸢黎。”白灵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伎俩呢?自己死了就死了,死了也不过是会魔界而已,还可以再来,但是鸢黎要是没了,那他这段时间的付出,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系,就全没了。

  “好。”敛秦微笑着说着,然后用冻住了白灵,鸢黎也好,白灵也好,他都要救下来!

  白灵又听见敛秦小声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,便晕了过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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